如何度过一个人的时光,决定了你生命的质感。

文/若杉

1

清晨,在咖啡馆写作。坐在不远处是两个年龄相近的女人,大约三十岁出头,相邻而坐。

一个身形略有些臃肿,没有化妆,黑眼圈很重,大约昨夜没有睡好。面前摆着ipad,在看一部肥皂剧,眼睛里近乎无神,仿佛面前的剧情只不过是在为了避免一个人的孤单而呈上的道具,并不关心,却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值得关心的事情。服务员送上咖啡,她眼皮都不见动弹的盯着眼前的屏幕,依旧表情漠然。

旁边的另一位女士,扎着高高的马尾辫,白色的衬衣,简洁有型,妆容很淡却看得出是精心修饰的结果。点一份羊角面包和一杯卡布奇诺,客气的跟服务员道谢,又从身旁的手提包里,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里面是切好的草莓、猕猴桃和火龙果,很认真的吃完,似乎并不急着赶路,也不急着拿出手机刷新信息。只静静的坐着,看着窗外阳光静好,脸上有微微的笑容。

同样的城市,同样的咖啡馆,同样的阳光。

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,同样是独自度过一个人的清晨时光,却浮现着不一样的生活姿态。坐在一旁的我,如同欣赏两幅风格迥异的画作,忍不住想着,这短短的早餐时光,几乎如缩影般的展现着一个人生活的全貌,是欢喜从容,还是随意潦草,清晰可见。

2

身处北京,喧嚣多过平静,常常在群体中看人,觉得个个忙碌、精致,动辄谈着上千万的项目,背着几万的Chanel包包,生活像偶像剧里编织的模样。只是,人在群体中,总免不了或妥协、或尊重、或为了某种目的,刻意修饰自己,展现出别人所期待的样子。倒是一个人的时光里,卸下了层层包裹,更容易看到,一个人生活的真正质感。

一个在独处时依旧会对自己微笑的人,生活定是知足满意的。一个清早捧着ipad刷剧、表情默然的女人,你或许会看到她在老公面前笑脸盈盈,在客户面前神采奕奕,却终究在一个人的时光里,出卖了自己,心大概是空的,才会一早用肥皂剧来填充。

一个人的时候,藏着你最多的秘密。

你是真爱音乐,弹琴歌唱时享受其中,沉醉不能自拔,还是只为了比赛、只为了别人的赞许拼命苦练。唯有在独自与琴为伴时才有答案。

你是真爱书籍,愿意将一个人的时光挥洒在书海中,还是仅仅出于考研、出国、考证等诸多功利的目的。你的书架里藏着真实的答案。

你是真爱整洁,在一个人的空间里,把居所打理的井井有条,还是只在乎旁人面前的自己是否光鲜。忙碌过后,推开门,看看自己休憩的空间,答案尽显。

你为考级弹琴、为功利读书,为取悦别人打点自己,所思所想所做,终究是为了他人,哪怕是终其一生的努力,也不过是成为别人期待的模样罢了。

只有一个人,真正发自内心,为自己所做之事,才是你生活最本来的样子,也才能真正决定你是谁。

你去读书,生命把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给你;

你去健身,生命把健美的体魄给你;

你去绘画,生命把对色彩及美好的感知力给你;

你去服务他人,生命把一颗“懂得爱、知晓爱”的心给你;

你去探险,生命把未知的美好给你……

而这些事,多数需要你一个人去完成。

3

世界上只有很少的词,不同的人能够读出截然不同的含义,有人读着是褒义,有人读着却是贬义。“一个人”这个词便是。

爱它的人将它理解为“独处”,绚烂丰满。季羡林曾写道自己与书斋独处的时光,快活有如孩童;

兀自坐在书城中,忘记了尘世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,怡然自得,世界之大,此时仿佛只有我和我的书存在。窗外粼粼碧水,丝丝垂柳,阳光照在玉兰花的肥大的绿叶上,这都是平常最喜爱的东西,现在也都视而不见了;连平常跟我喜欢听的鸟鸣声“光棍儿好过”,也充耳不闻了。

但更多的人,不爱它,将它理解为“孤独”,寂寞难耐。如同小说《挪威的森林》里,男主人公渡边所说:

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!不过是不乱交朋友罢了。那样只能落得失望。

仿佛“一个人”是一种被迫的状态,是一种为了避免失望而匆匆躲入的避风港。

不管喜欢与否,孤独都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状态。艾根(Eigen)说:“我们是谁,这在某种程度上带给我们无边无际的孤独,这种孤独是我们本质的固有要素。”

伯拉斯(Bollas,1989)也说:“那种根本的、原初的孤独笼罩着所有的客体关系,这无法避免也无法改变。这种孤独是我们存在的背景,独处是自我的容器。”

是的,独处不仅是容器,更是休息区、是调整丰满自己的空间。独处的时光,就像一幅还未着色的画,绘制的是精美还是粗糙,全凭你决定。

更重要的,你得先学会在自己的画卷上有所构思,知道如何构图、如何着色,如何留白,才能更从容的邀请别人进来,与你共同完成画作。否则,画卷上若只有空白,便只能够任由别人挥洒占领。长久下去,全然丧失了自己的构思和领地,生命也只能任由旁人牵着走了。

如蒋勋在《生活四讲》中所说:“我们必定是自己先有了心灵的空间,才能有容纳他人的空间;我们必定是先感受到了美,才能把美与众人分享。”

4

你也许会问,都说要享受孤独,究竟如何才能让一个人的时光变得丰满?我想,答案是:你得先允许自己一个人,接纳一个人的时光。

生命本身有它的创造性,只有当你清空自己,在自我的容器里留有余地,才会自主的寻找与生命的链接。你也许会为窗外的车声与鸟叫声着迷,也许会沉迷于书海,也许为自己做一餐美食,也许只静静的与自我对话,什么都不做……

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,与之链接的是什么,那必是你与自己最愉悦的相处方式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,只要花一点时间,你一定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。

重要的是,你得耐得住寂寞,允许自己去找,而不是急急地抓住某个人,某件事,迅速的逃离。

相信我,这种逃离不过是暂时的逃避,不会是你长久安心的居所。

心之所向,必须自己花时间去寻得,没有谁可以替代。一旦找到了,属于一个人的时光,就会是一幅构图得当的画作,你也好,与你链接的人也好,各自舒适相宜。

生活中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,独处便是其中顶顶重要的一项,只有学会怡然自得的独处,才能真正为自己,活出生命的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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